第64章 真是好委屈啊
作者:三风吟      更新:2026-08-11 15:04      字数:4149
  第64章 真是好委屈啊
  束函清被荣桦这句话雷得不轻。
  什么大房小房的?
  雷诤在旁边直接嗤笑出声,抬脚虚虚地踹了荣桦一下:“……小你妹啊,荣桦,你脑子没病吧?少在这丢人现眼。”
  荣桦却连看都没看雷诤一眼,只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束函清:“你该不会是……我们谁都不要吧?”
  束函清移开视线,咳嗽一声,心想他还真就是这个想法。
  虽然那本书从一开始就荒谬得毫无逻辑可言,可现在命运的齿轮严重错位,角色彻底大颠倒,他怎么莫名其妙被推到了荣桦前世那个位置上。
  那种被几个人同时盯上的感觉,他实在是吃不消。
  “……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些。”束函清将话题打断。
  荣桦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妥协般地冷哼了一声:“也行,听你的。但是我不管你们前世到底有多深生死相许,在这一世,现在我才是第一个!谁也别想爬到我头上去。”
  束函清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心说这人年纪轻轻的,怎么居然一身大婆瘾来。
  他懒得再费口舌,敷衍地摆了摆手,丢下两个字,再说。
  中央基地在各方维持下跟末世前的文明社会勉强扯得上几分关系。
  不过所谓的文明也都只是表象。
  最近中央基地为了丧尸王的事暗流涌动。如果是前世那个一腔热血的雷诤,此时一定会大力主张让几个基地的核心高层立刻派兵绞杀。
  但重活一世,雷诤早已看透了那帮人的嘴脸,如今这种局势下,就算他主动提出来,也未必能落得着什么好下场。
  现在那帮人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争权夺利上。在他们眼里,丧尸早就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区区一头丧尸王根本不足为惧。
  雷诤没去触这个霉头,只是在暗中加派了人手,把尹边烟周围盯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万事俱备,只等待几日后的收网。
  隔天下午,荣桦被荣父的一通电话叫了回去。
  说是回去吃顿家常饭。荣父如今早已另娶,新老婆手段了得,又给荣家添了个如今才几岁的小儿子,老头子对外却依旧是一副极度重视长子荣桦的慈父模样。
  荣桦回来找束函清的时候,一提起他那位父亲,就全是讽刺与戾气。
  “当初我们的城市沦陷,丧尸在城里吃人的时候,他正忙着在基地里稳固大权,根本就没想过要来接我和我妈。”荣桦冷笑。眼底有恨,“如今跑来跟我装什么父慈子孝,当我是傻子吗?”
  束函清看着荣桦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初见他的情景。
  那时候荣桦像一匹警惕的小狼一个人在沦陷区外,显然已经一个人在那里太久太久了。
  后来束函清才知道那里葬着他的母亲,所以他才迟迟不离去。
  雷诤坐在一旁抽烟,吐出一口青烟,声音听不出情绪地敲打他:“老头子让你回去你就去,别跟他在明面上撕破脸。基地领导人的儿子,这个身份在中央基地做很多事都会轻松很多,现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用得着你说?我又不蠢。”荣桦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所以我现在不跟那老头子逆着来。可我今天一看见他跟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小崽子相亲相爱坐在一张桌子上,伪装成什么幸福的一家人的时候,我是真替我死去的妈不值。”
  束函清看着他那副快要炸毛的模样,抬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好了,那也比我们这种已经没爹没妈的强吧。”束函清安慰他。
  荣桦蹭了蹭束函清的手背。
  雷诤跟荣桦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让他防着老头子和其他人,那个小崽子根本不足为惧。
  荣桦:“……你怂恿我篡位啊。”
  雷诤看着他:“别告诉我你不想。”
  荣桦:“想。”
  雷诤一笑:“那不就得了。”
  束函清懒得参与他们的话题。
  没过多久一份关于尹边烟更为详细的绝密资料,被放在了桌面上。
  末世太多人的过往追溯无门,不过这次多了些内容,那是基地高层领导人沈桓交往过密。
  中央基地里一共有十位掌握核心权力的领导人,各司其职又互相制衡。
  就像雷诤手里是妥妥的下一任军部不二的掌权人。
  雷诤眼睛死死钉在沈桓这两个字上,沉默了半晌,突然冷不丁地开口:“……这人跟宴神筠好像交情不错。”
  束函清站在桌边:“……那要不直接去问问宴神筠?”
  雷诤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偏向,语气里泛起一股酸涩的攻击性:“你很信任他?”
  “他又没伤害过我还帮过我。”
  “他那哪是不伤害你,他就是对你有意思。”雷诤冷笑了一声,想起旧账,牙根就有些发痒,“当初他上赶着帮你去消除雷纹的事,我到现在可都没忘呢。”
  束函清被他这副随时随地都能翻酸醋的德行气笑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整天脑子里除了用老二思考就没别的事了?况且,宴神筠研发的那支药,是真的提升了我的异能。荣桦,你当时难道没有感觉吗?”
  坐在一旁的荣桦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什么药?”
  束函清眉头一皱:“当初训练营结束,拿到第一名的不是可以注射提升药剂吗?”
  荣桦认真地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啊,后来宴神筠那边的实验室不是公开宣告试药失败了吗?倒是在训练营刚开营没多久的时候,给我们打过几支说是适应剂的玩意儿,确实有点用。当时还有几个人身体受不住,直接抬出去观察了几天。要我说,那姓宴的也没传说中那么神,不过如此。”
  听到这里,束函清整个人倏然愣住。
  没失败啊。
  他当年明明是亲自替宴神筠试过药的,而且直到现在,他的身体和异能运转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可为什么,宴神筠要叫停这个项目,说是试药失败?
  疑点在脑海交织,束函清陷入了沉思。
  荣桦说:“那什么时候抓她?”
  荣桦打断了束函清的思绪,跃跃欲试。
  雷诤抬手将那份资料揉成了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碎纸机里。
  刀片切割纸张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雷诤看着那些粉碎的墨迹,眼神狠戾:“过几天,要把她连同她背后的所有同伙,一网打尽。”
  *
  几日后,中央基地的天空沉得像是一块铅灰色抹布。
  天气渐渐回暖,但是还是见不到太阳。
  束函清独自站在一栋小楼的高层窗口,他双手举着望远镜,无声地俯瞰着下方的街道。
  视线拉远,镜头里出现了一辆通体漆黑的军用吉普。
  雷诤就坐在那辆车里。
  在车身四周的巷口早已黑压压地埋伏了人。
  尹边烟住的地方,是中央基地一处老巷子。末世爆发之后,这里被重新修缮了一番,那些低矮密集的楼房被分割成无数个狭小的隔间,远远望去,密密麻麻地犹如蜂巢一般。
  视野中一抹妖娆的身影终于出现,尹边烟正低着头往家的方向走。
  然而还没等她跨进家里,荣桦便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带着几个人冲了上去。
  尹边烟不愧是高阶火系异能者,掌心瞬间便炸开一团暴烈的高温烈焰。
  可荣桦下手更狠,漫天粗壮的变异藤条破土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地将那团火焰掐灭。
  没过几轮交手,尹边烟便被手臂粗的藤条死死捆绑起来,眼睛被一条漆黑的特制布带狠狠束缚住,狼狈不堪地被往外带走,塞进了那辆早已等待多时的车里。
  周围的窗户探出了不少打量的脑袋,可触及到黑洞洞的枪口,谁都不敢上前,而后把脑袋缩回去。
  束函清面无表情地转动着手中的望远镜,他在那些宛如看戏的人里,一点点探查着每一个神色异样的人。
  滋滋——
  耳麦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声,雷诤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观察到几个异样目标,但是他们目前没动静。”
  束函清:“别大意。雷诤,对方有个精神系异能者。”
  雷诤语气狂傲:“精神异能者又怎么样?还没见识过哪个精神异能者敢在我面前动手。”
  “精神异能没你想象的那般好对付。”
  尹边烟被秘密押解,关进了专门为高阶异能者修建的监狱。
  这里的房间构造极为特殊,墙壁全是用足以抵挡核爆的特殊合金与压制异能的磁场材料修建而成,坚固得犹如一座钢铁铸就的巨型棺材。
  此时的尹边烟不复往日的精致,一头乌黑的长发狼狈地披散开来,在惨白的无影灯下,她纤细的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沉重的合金镣铐,只要稍微一动,就会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雷诤站在审讯桌前,居高临下地询问了一番,可尹边烟却咬死了牙关,什么都不肯吐出口。
  “……雷长官,你这属于私自扣押。”尹边烟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毒蛇般盯着他,冷笑着道,“沈长官那里……可不会轻易就答应你这么胡来。”
  雷诤低头看着她:“沈桓?老子抓人,什么时候需要他答应了?尹边烟,你最好放聪明点,好好配合我供出你背后的那些同盟,我或许还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尹边烟那张原本艳丽的五官此刻再也端不出往日的笑脸。没有了精致妆容的修饰,她的一张脸惨白如鬼:“什么同盟?雷长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半个钟头后。
  束函清正坐在隔壁的监控室里,看着推门出来的雷诤。
  雷诤冲束函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暴戾:“这女人嘴硬得很,根本不承认。看来不上点特殊手段是不行了。沈桓那边早晚会收到风声摸过来,我们只有几天的时间,我必须让她开口。”
  雷诤这个人骨子嗜血,狠起来的时候向来挺残忍的。
  束函清撑着桌子站起身,淡淡道:“我进去。”
  雷诤摸了摸束函清的脸:“宝贝,真的没必要对他们这群人心软。”
  束函清说:“我试一下,后面随便你。”
  又听到开门的动静,里面坐着的尹边烟垂着的头微微动了动,隔着散乱的发丝,那双眼睛盯着来人。
  束函清走上前,在审讯椅对面坐定,声音四平八稳:“尹小姐,好久不见。”
  尹边烟看着他,原本紧绷的嘴角突然自嘲般地一勾:“你和雷诤……现在是一起的?”
  “尹小姐,我今天进来,不想为难你。”束函清脊背挺得笔直,清隽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温度,“我就是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尹边烟嘴角的笑容隐了下去,她就这么盯着束函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有人在暗中戏弄我。”束函清的身体站起,微微前倾,骤然朝对方逼了过去,“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尹边烟眼底闪过复杂荒诞的神情。她有些神经质地扯了扯手腕上的镣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咬牙切齿地笑了起来:“戏弄你?你觉得我们是在戏弄你?”
  “真是好委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