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者:
楠凤梨 更新:2026-07-25 18:11 字数:3260
陆念撅了噘嘴,但还是乖乖把一半薯片放回了货架。
逛到文具区,沈知白停下来,看着货架上的笔记本。
他想起一件事。
“陆辞,你现在用的笔记本够吗?”
“够。”
“你的笔记本,是那种普通的横线本?”
“嗯。”
沈知白从货架上拿了几本。一本方格本,一本康奈尔笔记法专用本,一本错题本。
“用这个。”他把本子放进购物车,“方格本用来画图,康奈尔本用来记笔记,错题本用来整理错题。”
陆辞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这些?”
沈知白顿了一下。
前世他上学的时候,这些学习方法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后来创业做培训,也研究过不少学习技巧。
“听人说的。”他面不改色,“你试试,好用就用,不好用就换。”
陆辞拿起那本康奈尔本,翻了翻,没说话,放回了购物车。
从超市出来,三个人手里各拎着几个袋子。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陆念走在前面,哼着歌,手里的袋子一晃一晃。
“哥。”陆辞突然说。
“嗯?”
“你是不是又要去那个地方?”
沈知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你别装了。”陆辞没看他,目视前方,“上周三你出去了,回来手就肿了。这周三你是不是还要去?”
沈知白沉默了几秒。
“是。”
“为什么?”
“这事你不用管。”
“我不管你谁管你?”陆辞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沈知白愣了一下。
“你是说过的。”陆辞的声音低下来,“你是我哥,你不管我谁管我。反过来也一样。”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把陆辞的头发吹乱了。
沈知白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十七岁,一米八几,站在那里像一棵还没长成的树,但已经很挺拔了。
“是为了还债吗?”
“嗯。”
陆辞攥紧了手里的袋子,指节发白。
“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你去得,我为什么去不得?”
沈知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不适合你去。”他说,“那种地方,去一次,就会少一分心思在学习上。”
陆辞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攥着袋子的手慢慢松开,又攥紧。
晚上,沈知白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点疼。他点了一根烟。
周三的对手,阿坤说了,叫“毒蛇”,省城来的,打过职业,战绩十二胜三负,擅长泰拳。
泰拳。
膝法、肘法,近距离杀伤力极强。
和这种人打,不能近身,必须用距离控制。
沈知白把烟掐灭,站起来,在阳台上空击了几拳。
力量不够。
他的体重太轻了,只有一百二十多斤,面对那些一百五六十斤的对手,力量差距太大。只能用技术和速度弥补。
他必须练得更快。
“哥。”
身后传来陆辞的声音。
沈知白转身,看到陆辞站在阳台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喝点水。”陆辞把水递给他,“你嗓子哑了。”
沈知白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水,不烫不凉,刚好。
“谢谢。”
陆辞没走,站在旁边。
县城的夜晚很安静,没有大城市的灯火辉煌,只有零星的灯光,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
“哥。”陆辞说。
“嗯。”
“你周三几点去?”
沈知白看了他一眼:“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陆辞看着远方,“就是想知道。”
沈知白沉默了几秒。
“晚上七点。”
陆辞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说话,就这样安静的看着夜景。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冬天快要到来的寒意。
陆辞偏头看了沈知白一眼,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眼睛很亮,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陆辞收回目光,看向远方。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不可遏制地生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第12章 忍着
今天就是第二场比赛的时间,沈知白提前收摊回家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运动服。
他看了看右手已经不肿了,但指关节还有一点青紫。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握拳,张开。
没问题。
然后他走出房间,看到陆念在客厅写作业。
“念念,哥晚上出去一趟,你一个人在家,门锁好。”
陆念抬起头:“哥你又出去?”
“嗯,有点事。”
“什么事啊?”
“见朋友。”
陆念歪着头看着他,像是不太信,但没追问。
“那哥哥早点回来。”
“好。”
出了门,夜风迎面扑来,冷得他缩了缩脖子。
十二月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
好像快过年了啊。
他加快脚步,走向巷口。
身后,四楼的窗户里,陆念趴在窗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知道哥哥去干什么,但她知道,最近很累。
她想快点长大,帮哥哥分担一些。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的房间里,陆辞并没有去上晚自习。
他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下午六点半的闹钟。
还有两个小时。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套在校服外面。
然后他出了门,没有走楼梯,而是从另一侧的消防通道下了楼。
楼下,那辆沈知白给他买的自行车,靠在墙边。
他骑上车,朝着城西的方向,消失在夜色里。
晚上,沈知白到了拳场。
铁门还是那扇铁门,推开的瞬间,烟味、汗味、血腥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安静截然不同,灯光昏暗却刺眼,人声嘈杂,铁笼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阿坤在门口等他。
“来了?”阿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今天状态怎么样?”
“还行。”
“毒蛇到了,在休息区。”阿坤压低声音,“我看了他热身,那膝法真不是盖的。一膝盖能把沙袋踢飞。”
沈知白知道他的顾虑,他径直走向选手休息区。
休息区用帆布隔开,空间逼仄,只有一张折叠桌和几把塑料椅。沈知白坐下来,开始缠绷带。
阿坤靠在墙上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沈知白头也没抬。
“那个……”阿坤挠了挠头,“彪哥说,这场要是赢了,以后可以常来。一周两场,保底三万。”
沈知白的动作停了一下。
一周两场,保底三万。一个月就是十二万。
“打完这场再说。”他说。
七点整,主持人走上擂台。
“各位!今晚的主赛——毒蛇!对阵!黑豹!”
全场沸腾。
毒蛇先从休息区走出来。他个子不高,一米七出头,但非常壮实,肩宽背厚,手臂上全是腱子肉。
他光着上身,胸前纹着一条绿色的蛇,蛇头从肩膀延伸到脖子,吐着信子。
他的眼神很冷,扫过观众席的时候,像在看一堆石头。
沈知白跟在他后面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运动裤,黑色t恤,头发已经长了一些,被他用发带拢到后面,露出整张脸。
观众的反应和上次差不多。嘘声、质疑声、嘲笑声。
“就这小身板?”
“毒蛇一膝盖就能把他ko。”
“黑豹?黑猫还差不多,上次赢了就是靠运气。”
沈知白没理会,走进铁笼,站到自己的角落。
裁判简短地交代规则。毒蛇站在对面,盯着沈知白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一下。
“你就是黑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听说你打赢了坦克?”
沈知白没说话。
“坦克那种货色,我一只手就能打。”毒蛇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你今天运气不好。”
铃声响了。
毒蛇没有像坦克那样猛冲猛打。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前压,像是在丈量距离。
沈知白后退,保持安全距离。
两个人绕了半圈,毒蛇突然加速,一记低扫腿踢向沈知白的左大腿。
太快了。
沈知白本能地抬腿格挡,但还是被扫中了。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左腿像是被铁棍抽了一下,整条腿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