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洗好了
作者:芒果有点忙      更新:2026-05-30 13:55      字数:4122
  莉莉被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神殿统一提供的白袍,送回了学院。她尽可能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对着月光下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告别:
  “再、再见……妈……路西法大人。”
  她不敢确定那个称呼是否正确。但好在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纠正,也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莉莉不敢回头看,飞快地朝着塞蕾娜宿舍的方向狂奔。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遭遇。那些蠕动的触手,布满眼睛的口器,啃食骨肉的怪物……这一切超出了任何正常语言的描述范畴。
  但塞蕾娜会相信她的。
  “砰!”
  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寂静无声。
  “塞、塞蕾娜?” 莉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和希冀。
  没有回应。
  她摸索着按亮了墙上的魔法灯。柔和的光线洒落,一切陈设如常。
  塞蕾娜不在这里。
  莉莉的心猛地一沉。她去哪儿了?这么晚了……
  她蜷缩进被子里,被褥上还残留着塞蕾娜身上清冽的冷香,莉莉越发不安。
  她摊开手心,看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深褐色种子。
  路西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光明神的化身?披着人皮的怪物?他怎么会认识自己?
  莉莉越想,思绪越混乱,恐惧顺着脊椎缓缓爬升,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哆嗦。
  她迫切地想看见塞蕾娜。
  可塞蕾娜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莉莉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一晚上都不敢闭眼。
  只要一合上眼皮,眼前就会浮现出路西法脚下涌出的血水和蠕动的触手,听见令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
  她紧紧攥着那颗种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对抗恐惧蔓延的睡意。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依稀透出一点灰白。
  “叮咚——”
  门外站着的,是西娅。
  她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一贯的,平和得体的微笑。
  “早,莉莉。” 西娅的声音温和悦耳,“训练要开始了。你……收拾好了吗?”
  莉莉眨了眨因为缺觉和恐惧而酸胀干涩、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晚上没睡,加上精神的极度紧绷和恐惧的折磨,让她感到格外疲惫,声音沙哑得厉害:
  “西娅……你,你有看见塞蕾娜吗?”
  “没有。” 西娅摇了摇头,“可能她在忙吧。神殿最近事务比较多。”
  西娅也不知道吗?
  莉莉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但她只能说服自己,塞蕾娜很忙,她那么强大不会有事的。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跟着西娅走出宿舍,朝训练场走去。
  一整天的训练,莉莉都表现得极其糟糕。注意力无法集中,反应迟钝,好几次都差点站着睡着过去。
  西娅一开始还会出声提醒,但随着莉莉的失误越来越多,状态越来越差,西娅的话也越来越少。
  终于,在莉莉又一次失败时,西娅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神情恍惚、眼圈通红的莉莉。
  她脸上那惯有的微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莉莉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平静而冷漠的神情。
  莉莉被她看得浑身发毛,迷糊的大脑也被这冷冰冰的注视激得清醒了几分。
  “对、对不起!” 莉莉慌忙道歉,“我……我有点没休息好……对不起,西娅,我不是故意的……”
  西娅依旧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莉莉惊惶的脸上,移到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就这样,又静静地看了莉莉很久。
  莉莉急得要哭出来,头低的不能再低。
  终于,西娅开口了,声音听不出情绪:“今天先到这里吧。”
  莉莉松了口气,但同时心里又涌起一阵更深的不安和自责。她低着头,不敢看西娅的眼睛,小声地、不断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明天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西娅没有接她的话,也没有说“没关系”。她只是转过身,开始收拾东西示意莉莉跟她走。
  到了塞蕾娜宿舍门口,西娅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看着依旧低着头、神情惶恐不安的莉莉。
  她的目光落在莉莉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
  “塞蕾娜不在。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
  浴缸里的水温已经有些凉了,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深色的镜子,倒映着浴室昏黄的灯光和莉莉苍白的面孔。
  已经很晚了,塞蕾娜还没有回来。
  莉莉的脑海越来越乱,塞蕾娜那么强大,应该不会有事的。
  可是她遇到路西法了呢?塞蕾娜一直在神殿办事,而路西法也在神殿。
  如果她们遇上了……
  莉莉焦虑地咬着指节,牙齿陷进食指的关节处,用力到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白印。她的目光无意识地盯着浴缸的水面,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在微微晃动的水波中扭曲变形。
  她忽然看见水里有什么红色的东西在动,暗红、细长的影子,在水面下游弋,像蛇,又像是某种触须。
  !!!
  莉莉惊恐的站起身,水花四溅,冰冷湿滑、黏腻的触感毫无预兆地从水下缠上了她裸露的小腿,将她拖回水中。
  “噗哈——!咳咳咳——”
  莉莉整个人跌回浴缸里,水花高高溅起,淹过了她的头顶。她呛了一口水,温热的水灌进她的鼻腔和喉咙,让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双手慌乱地抓住浴缸的边缘,挣扎着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浴室门口,优雅简约、奢华的纯色长袍的衣角, 缓缓映入了她模糊的视线。路西法金色的长发在昏黄的浴室灯光下流淌着柔和、近乎圣洁的光泽, 衬得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愈发耀眼。
  金色的眼眸静静看着浴缸里狼狈不堪的莉莉,他的脸上无悲无喜,神情圣洁得令人心生敬畏。
  如果不是莉莉此刻正浑身赤裸地蜷缩在浴缸里,而她的脚踝上还缠绕着一根深红色滑腻的触手,这确实是一幅可以入画的景象。
  而她的脚踝上的触手,此刻已经不再满足于小腿,它沿着她的皮肤缓慢地向上爬行, 缠上了她的膝盖,大腿……,更多同样冰冷滑腻的触手, 从浴缸的水下,密集地钻了出来。
  触手精准地缠住了莉莉的手腕,一部分缠住了她的脚踝,将她的双腿向两侧分开;一部分缠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浴缸中央无法移动;还有一些亲昵地缠上了她的脖颈。
  触手绕着她的脖子缓慢地滑行,留下一层滑腻的黏液,却又不会压迫她的气管。
  “呜……!” 莉莉哆哆嗦嗦地,她下意识地伸出那只还能勉强动弹的手, 想要扒开、 扯掉 缠在脖颈上的触手,生怕下一秒它就会猛地 勒紧夺走她的呼吸。
  然而,她的动作只是引来了更多触手的缠绕。将她牢牢地固定住,动弹不得。
  路西法缓步走近,在浴缸边缘坐了下来, 纯白的长袍下摆浸入了水中,几缕金色长发,也随之垂落,浸入水里,与莉莉凌乱的黑发 悄然纠缠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亲密的画面。
  他白净毫无瑕疵的手, 摸了摸莉莉 湿润冰冷的头发,又轻轻地摸索着莉莉因为恐惧和咳嗽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眼尾。
  “莉莉,” 他叫着她的名字,“你怎么这么紧张?”
  这个声音是圣子路西法在赐福时,或者平时每一次公开场合出现时,温和平静, 不容置疑的声音。
  莉莉的大脑因为这句话而有一瞬的空白,她又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从路西法那张微微张开的、 线条优美的嘴唇里, 挤出的微弱嘶哑,难听的音节:
  “li……li……”
  他在模仿呼叫她的名字。
  莉莉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惊恐的一幕。
  缠在她手腕上的触手微微用力,让她毫无反抗之力,脖颈上的触手,冰冷滑腻地蹭过她的皮肤。
  莉莉被迫在这种滑腻的缠绕下,抬起了头。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完美圣洁的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沿着苍白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掉。
  “呜……呜呜……” 她哭得浑身颤抖, 停不下来。过多的泪水粘湿了路西法抚在她眼尾的那只 冰冷的手。
  他的眼尾微微弯起,瞳孔中的金色变得更加明亮,喉咙里发出愉悦、满足的呼噜声。
  “莉莉,” 他的金色眼眸注视着她泪流满面的脸,“我是妈妈啊。”
  在他张开的口中,莉莉看见了他的舌头。
  细长、深红色的舌头,和触手的颜色一模一样。它不像人类的舌头那样宽阔而扁平——中间分叉,像是蛇的信子,又细又薄,仿佛喉咙深处伸出来的分叉的丝带,在他口腔微微颤动。
  莉莉颤抖着,喉咙哽咽。在对方那平静的注视下,小声地呼喊:
  “妈、妈”
  其他的触手变得更加兴奋,它们从水面下猛地钻出来,原本光滑的顶端纷纷裂开,露出里面猩红色的内部,伸出细长、分叉的舌头。无数的舌头从触手的顶端探出,在半空中蠕动着,然后一起向莉莉涌来。
  细长的舌头舔过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的胸口,温热湿滑、带着黏腻的触感,在她的皮肤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舌尖舔舐着她眼角的泪水,沿着她的锁骨盘旋,甚至试图探向更隐秘的地方。
  “不……!” 莉莉惊恐地尖叫, 紧紧闭上自己的嘴唇,身体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想要躲开那些可怕的舌头。
  她哭得不能自已,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水珠和粘液,狼狈不堪。她看向路西法完美圣洁却又如此可怕的脸,祈求道。
  “妈……妈……”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和颤抖而断断续续,“ 疼…… 好疼……”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通过表达痛苦和不适,希望能引起一丝一毫的“怜悯”。
  缠绕在她手腕上的触手松开了一些,变成了一种类似拥抱般的圈绕,而后缓缓沉入水中,在她的腿间、腰际、背后来回穿梭,在水面下翻涌,激起剧烈的水花。
  “哗啦——!哗啦——!”
  剧烈的、 沸腾般的水花, 猛地从浴缸中激荡、 翻涌而起,一部分激起的水浪, 狠狠拍打在了莉莉水下赤裸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冷的疼痛和恐惧。
  莉莉怕死了。她感到无数滑腻的东西在她腿间、腰际、甚至大腿内侧疯狂地摩擦、 蠕动、 拍打。
  莉莉感觉路西法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似乎也正在发生变化,脸颊的触感从干燥温热的皮肤触感,变成了一种带着微凉的黏腻感。
  莉莉浑身一僵,恐惧地低下头, 看向自己脸颊旁的那只“手”。借着昏黄的灯光和晃动的水影,手的轮廓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五指的分界不再明显,表面泛着一种湿润的、 不自然的光泽……
  莉莉强忍着尖叫和甩开的冲动,她颤颤巍巍地碰了碰那只搭在自己脸颊旁滑腻手,仰起满是泪水和恐惧的脸,看着路西法那双因为她的触碰而微微眯起、显得更加愉悦的金色眼眸,乞求着:
  “我……我洗好了……妈妈……”
  水下疯狂翻涌的触手,似乎因为她这句话而 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