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一指裂木,七少怒起
作者:黑狮      更新:2026-04-18 16:45      字数:3481
  大理苍山王段正翔,膝下十叁子女,嫡庶分明,嫡福晋所出的长子与七子,本该是天之骄子,尊贵无双。其馀庶出,虽也锦衣玉食,却终究隔了一层,然而这位王妃,素来贤德,与王爷的众位妻妾相处融洽,府中一片和气。
  苏清宴,就在这片和气之下,成了一个最不和谐的异类。
  红教上师那一道摧魂裂魄的大罗天掌,将他的过往炸得支离破碎,记忆被彻底抹除。他不知自己姓甚名谁,更不知为何一觉醒来,便成了这王府中的第七子,段祥澈。
  苍山王七子失忆的消息,在权贵们的口中几经流转,最终变了味道。他们说,七公子不是失忆,而是被人生生打成了弱智,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而苏清宴此刻的模样,也确实印证了这恶毒的传言。
  他终日独坐窗前,眼神空洞地望着庭院中的一草一木,彷彿要从那交错的枝叶中,寻回自己遗失的魂魄。除了满心悲痛的王妃与心疼弟弟的长子段祥鸣会时常来看他,其馀时间,他就像一缕无形的空气,在这座辉煌的王府中飘荡,无人问津。
  我是谁?
  这个问题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心头。他用尽全力去想,去回忆,脑海中却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王妃看着自己曾经活泼聪颖的儿子变成这副痴傻模样,日日以泪洗面,心如刀割。
  苏清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天天平静地流逝下去,直至终老,但他错了,风暴,从不会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他之所以会变成这副模样,皆因一场弥天大祸,而真正的七世子段祥澈,也正是在皇室无尽的倾轧与欺凌中,离奇失踪,生死未卜。只是这苍山王七子,竟与苏清宴生得一副面孔,毫釐不差,这才让王府的侍卫在寻到那重伤昏迷,趴在马背上的苏清宴时,将他误认了回来。
  苍山王乃当今大理第十七任皇帝的亲弟弟,手握重权,身份显赫。身为王府世子,苏清宴免不了要时常入宫。过去,真正的段祥澈便是众人欺凌取乐的对象,如今这个痴傻的“段祥澈”,更是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笑料。
  除了生母王妃与兄长段祥鸣会拼死护着他,就连他的父亲苍山王段正翔,也对他冷眼相待。在这位王爷眼中,这个七儿子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紈絝,从未寄予过任何希望,如今傻了,也只是从一个废物,变成了另一个废物而已,无甚区别。
  这一日,大理景宗皇帝在宫中设下擂台,举办比武大会,蒲甘王国与堕罗鉢底国的武士远道而来,名为切磋,实为挑衅。苍山王长子段义鸣奉命入宫,也带上了这个神情呆滞的弟弟。
  “段祥澈”一入宫,无数道夹杂着嘲弄与鄙夷的目光,便如芒刺般扎了过来。
  宫殿前的巨大擂台上,血气与尘土飞扬,一个蒲甘王国的武士,身形如铁塔,气息兇悍。他已连败数名堕罗鉢底武士与大理国的高手,此刻正立于台中,环视四方,眼中满是不可一世的狂傲。
  “还有谁?!”他用生硬的大理话咆哮着,声音如洪鐘,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偌大的大理国,难道就找不出一个能打的吗!”
  整个大理皇族,鸦雀无声。御座之上的英宗皇帝,脸色铁青,那蒲甘武士的武功实在太过霸道刚猛,无人是其对手。
  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苏清宴正混在人羣中,看得有些出神,浑然不觉身后一股阴狠的力道猛地推来!
  “哎哟!”
  他一个趔趄,身不由己地衝出人羣,踉踉蹌蹌地闯入了擂台中央的空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衣着华贵,神情却痴痴傻傻的“七世子”身上。
  苏清宴猛地回头,正要看是谁推他,那蒲甘武士狰狞的脸庞已在眼前放大。
  “你,来挑战我?”武士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意。
  “不,我……”苏清宴想解释,自己是被人推上来的。
  但那武士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在他眼中,踏上擂台,便是宣战!
  “喝!”
  一声爆喝,那蒲甘武士的身影如炮弹般射出,一条刚猛无匹的鞭腿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狠狠抽向苏清宴的面门!
  “砰!”
  一声闷响,苏清宴整个人被这一脚踢得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埃。
  剧痛!撕心裂肺的剧痛从面门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失忆的他,身体的本能还未反应过来,便已遭受重创。
  “哈哈哈!”蒲甘王国的外交使臣看到这一幕,得意地抚掌大笑,满脸的傲慢。
  疼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清宴沉寂的灵魂深处。那股被大罗天掌封印在体内的洪荒之力,在这剧烈的刺激下,开始不安地涌动,渐渐甦醒!
  那蒲甘武士一步步逼近,抬起穿着铁靴的脚,就要朝着苏清宴的头颅狠狠踩下!这一脚若是踩实,必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住手!”御座上的大理景宗再也看不下去,拍案而起!
  “七弟!”
  一声怒吼,比皇帝的声音更快!段义鸣双目赤红,眼看弟弟命悬一线,他再也顾不得君臣礼仪,右手食指併拢,一道无形的凌厉劲气破空而出!
  一阳指!
  那蒲呈国武士心生警兆,猛地向旁一闪,指力擦着他的身体掠过,狠狠射在擂台一角的木桩上!
  “咔嚓!”
  碗口粗的硬木桩,竟被这一指洞穿,裂纹如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
  段义鸣毫不犹豫,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苏清宴身前,将他护在身后,怒视着那蒲甘武士,一字一顿地道:“还有我!”
  “找死!”蒲甘武士不屑地冷哼一声,身形再次暴起,快如鬼魅,与段祥鸣缠斗在一起。
  拳脚交击之声,密集如雨打芭蕉!起初,段祥鸣尚能凭藉精妙的家传武学抵挡一二,但数十招过后,便渐渐力怯,呼吸也开始急促。
  那蒲甘武士的攻势却愈发凌厉,招招致命!就在段祥鸣一个换气的瞬间,破绽毕露!
  “滚下去!”
  蒲甘武士抓住机会,一记重腿将他狠狠踢下擂台!
  “噗!”段义鸣口喷鲜血,摔倒在地。
  蒲甘武士解决掉段祥鸣,再次将残忍的目光投向地上的苏清宴。
  就在此时,苏清宴的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轰然炸开!血海,廝杀,巨大的掌印,还有无尽的怒火!
  眼看那蒲甘武士的拳头当头砸来,苏清宴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一个最原始的念头!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迎面扑了上去,双臂如铁箍,死死抱住了对方的腰!
  “放开!”蒲甘武士大怒,见挣脱不开,手肘运足力道,一下下狠狠地顶向苏清宴的后背!
  “砰!砰!砰!”
  每一击,都如同重锤擂鼓,沉闷的撞击声让台下众人心惊肉跳。
  苏清宴却只是抱住,死死不放!
  “爹!快让皇上叫住手!七弟会被打死的!”段祥鸣挣扎着爬到苍山王面前,嘶声哀求。
  苍山王段正翔再怎么不喜这个儿子,终究是自己的骨血,他脸色煞白,快步走到景宗面前,躬身道:“皇兄!澈儿本就痴傻,毫无武功,再打下去,必死无疑!求皇兄开恩,让他停手吧!”
  大理景宗面帝色凝重,正欲开口。
  突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只见那不可一世的蒲甘武士,身体猛地一僵,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腰,竟被苏清宴活生生抱断了!
  剧痛,唤醒了沉睡的魔神!蒲甘武士不停的肘击,如同钥匙,打开了苏清宴体内力量的枷锁!碎片般的记忆在脑中翻腾,苏清宴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狂吼!
  “啊!”
  双臂再次发力!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那蒲甘武士的脊椎彻底粉碎,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再也无法动弹。
  苏清宴缓缓松开手,那武士翻着白眼,口吐血沫,已然彻底残废。
  死寂。
  整个皇宫前,落针可闻。
  段义鸣,苍山王,景宗皇帝,所有的大理王室成员和文武大臣,全都石化当场,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惊骇与不可置信。
  这个紈絝!这个傻子!这个废物!他哪来的这股毁天灭地的无妄之力?!竟……竟徒手将一名顶尖武士的腰给生生搂断了!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苏清宴血红的双眼猛地转向人羣,死死盯住了一个面色发白的年轻公子,大理靖南王的儿子!
  “你!推我干嘛?!”
  一声怒吼,苏清宴状若疯魔,抡起巴掌就朝他脸上扇去!
  那靖南王之子也是个中高手,他本想等蒲甘武士力竭之后,再上台捡个便宜,博取满堂彩,谁料竟被这个傻子摘了桃子!
  眼看巴掌扇来,他身形一晃,迅速躲过,同时狡辩道:“胡说什么!是你自己不小心滑倒的,关我何事?你脑子有病是不是?”
  “我打死你!”苏清宴再次扑了过去。
  靖南王之子脚下轻点,再次轻松躲开,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戏謔的笑容,彷彿在逗弄一隻不会捉老鼠的猫。一场老鹰捉小鸡的荒诞游戏,就在这血腥的擂台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上演了。